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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宇宙传》(八)
发表日期:2015/5/2 5:32:00 出处:原创 作者:永滨 发布人:rettsf 已被访问 1227

八、衔少帅命,出关组建抗日义勇军   

 张永滨  文 / 编 

  

新婚蜜月中的黄宇宙做梦也想不到:在他新婚第三天,日本帝国主义对中国发动了“九.一八”事变。

“九·一八”事变前,张学良将军统率的30万东北军,是能够抵御外敌入侵的。但蒋介石为了消灭共产党红军,却提出了所谓“先安内,而后攘外”的国策,密令张学良将大部分军队调入关内“剿共”。当日军发动“九一八”事变时,东北军只有约万人,加之蒋介石下令不准抵抗,致使日军入侵,长驱直入,东北三千万同胞就陷入了水深火热的亡国奴境地。

1931年9月18日夜晚,日本关东军炸毁了沈阳南满铁路,贼喊捉贼地诬称中国军队破坏南满铁路,袭击日军守备队。为此,日本关东军向中国东北军驻地沈阳北大营发动了进攻,史称“九.一八”事变。从此,广大工人、农民、学生、工商业者、爱国人士和许多爱国将领,在中国共产党的号召下,在东北大地燃起抗日烽火。在国难当头之际,黄宇宙走出新婚蜜月生活,投身到抗日救国的斗争中去。

9月19日上午10时左右,在北京西城区西单旧刑部街奉天会馆内,一个重要会议正在进行。参加会议的有王卓然、阎宝航、卢广绩、王化一、车向忱和中共地下党员夏尚志、张德厚、宁匡烈等人,共同研究“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的筹备工作和选派人员赴东北组建“东北义勇军两件大事”。后者是,北平中共地下党负责人王定南指示:建议救国会成立后,即派人到长白山区组织抗日义勇军,建立抗日根据地。救国会对中共建议很重视,采纳了这个建议。

会议已进行半个小时。主持人阎宝航说:“根据大家意见,救国会筹备工作,本月27日前就绪,27日正式召开成立大会。现在请各位谨慎推荐,谁能担起出关的重任。”

“此次出关,要遇到难以想象的困难,甚至牺牲性命。”东北大学代理校长、张学良的英文老师王卓然首先说,“我认为,刚从大学毕业的黄宇宙可担起这一重任。”

“黄宇宙,行!”卢广绩(周恩来的同学)赞同道,“他遇事沉着果断,善于谋略。”

东北中学校长王化一说:“我对解宇宙非常了解,他还有化险为夷的机智。”

中共地下党员张德厚说:“黄宇宙做了不少秘密的抗日工作,派他出关组织义勇军,一定会得到许多人的帮助。”

车向忱、夏尚志、宁国烈也都认为,黄宇宙是出关的最佳人选。

至此,救国会筹备成员共同商定:鉴于黄宇宙在北伐革命军中,当在炮兵在长,有参加、执行抗日活动的经历,一致决定派黄宇宙以张学良将军的私人秘书身份出关,到长白山区建立抗日武装。

最后阎宝航说:“我同意大家的意见,成立救国会、组织抗日义勇军,这两件大事,都需要张学良将军同意并资助,所以请示少帅后再最后敲定。”

由于王卓然曾是张学良英语老师,所以由他和张学良商谈上述两件大事。

当时,张学良还未戒毒,身体不太好。王卓然劝少帅:“国难当头,你要振作起精神!”

“我爱中国,我更爱东北,因为我的祖宗庐墓在东北,如果失去东北,余心永远不安。”张学良激动地举起拳头说,“从现在起,我决心戒毒!”

王卓然问:“少帅,是否知道,最近的事件受到了各界舆论的谴责?”

“知道,知道,他们说得对!”少帅好象在作检讨,说完拿出两封电文给王卓然看。

一封电文是8月“中村事件”后,蒋介石发给张学良的。电报全文是:“无论日本军队此后在东北如何寻衅,我方应予不抵抗。力避冲突,吾兄万勿逞一时之愤,置国家民族于不顾。”

另一封电文是监察院长于右任发给张学良的。电文是:“中央政府把平定内乱(指共产党)视为其头等职责,东北同仁必须理解这一国策。”

“‘不抵抗’,这是阴谋!”王卓然看完电文说,“谁能理解这样的国策?哎,真是为难你了。”

王卓然向张学良商请有关事宜后,便告辞。

张学良很尊敬自己的老师,送王卓然至门口,说:“我抽空写一封信,让黄宇宙出关时带上。”

9月22日,即日军发动“九一八”事变第4天,中国共产党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首先提出:“北上抗日,组织民众,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组织东北游击队,直接给予日本帝国主义以迎头打击。”

此后,全国各地抗日救国组织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与侵华日军开展斗争。事变后,从东北逃亡到北平的军政要人,老一代的爱国前辈,大专院校和中学的师生及北平的爱国人士等,汇成了一股巨大的抗日救亡运动。

9月27日,中共地下党直接领导下的救亡团体之一“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以下简称救国会)成立。这天,在北平的东北爱国人士约千余人,云集在旧刑部街奉天会馆正式成立“救国会”。

大会主持人卢广绩首先宣读发起人名单,他们是:

王卓然,字迥波,辽宁省抚顺县人,曾留学美国,任东北大学教授兼秘书长,后任代理校长;

阎宝航,字玉衡,辽宁省海城人,曾留学英国,任辽宁省中华青年会总干事、“中华拒毒”会辽宁分会负责人;

车向忱,辽宁省法库县人,北平中国大学文学系毕业,任辽宁国民常识促进委员会主委;

卢广绩,任辽宁省工商总会副会长;

彭振国,日本陆军大学毕业,曾任东北军军长等职;

黄显声,辽宁省风城人,东北讲武堂三期毕业生,曾任东北军旅长、辽宁省警务处处长等职;

熊飞,日本陆军大学毕业,曾任旅参谋长、旅长等职;

张德厚,北平中共地下党代表,东北大学理工学院学生;

朱焕阶,辽宁省工商日报社总编辑;以及共产党员夏尚志、张德厚、宁匡烈和王化一、陈风生、郝克、张雅轩、徐仲航、金哲忱、巩天民、张韵冷、宁匡烈、高崇民、黄宇宙等。

经过救国会成员选举,公推阎宝航、王迥波为主任委员,车向忱、卢乃赓、高崇民、彭小秋、黄星声、王化一等九人为常务委员;张德厚、黄宇宙、张雅轩、陈风生、朱焕阶、熊飞、宁匡烈、徐仲航、郝克勇、金哲忱、巩天民、张雅轩等21人为执行委员会委员。执行委员会下设政治组、军事组、总务组、宣传组。为指导抗日军事活动,共分5个军区。

救国会的活动经费、武器弹药、粮食等,除张学良暗中供给外,还来自各方面的募捐,其中包括爱国侨胞陈嘉庚、赵昱、庄保庆诸先生的资助。大会发表了《告东北民众书》。此书是卢广绩先生嘱胡石如,贪黑开夜车,一蹴而成。《告东北民众书》的开头写道:“呜呼,吾东北三千万民众,数万旦国士,今日已在日人铁蹄蹂躪之下矣!浃旬之间,破坏我城镇,屠戮我人民,焚毁我房屋,劫掠我财产,豺牙密厉,虺毒恣睢,以致闾里骚然,死伤狼藉,大好山河,尽葬送于倭奴炮火之下。是真所谓危急存亡之秋,千钧一发之时也。”此书近干字,印发时一字未做改动。“九.一八”事变后,代表中国人对日寇明文申讨者,此殆为首一声。

救国会成立后,一方面积极准备军事活动,一方面还发布《抗日纲领》向国内外宣传。救国会的活动经费、武器弹药、粮食等,大部分都由张学良暗中资助,其余的来自各方面募捐。

张学良在接见救国会代表时说:“我姓张的如有卖国的事情,请你们打死我,我决无怨言。大家爱国,要从整个做去,总要使之平衡发展。欲抵抗日本,必须中国统一;如果在中国统一的局面之下,我敢说,此事不会发生。我如有卖行为,你们就是将我头颅割下,我也是愿意的。对于爱国会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支持各位抗日救国活动的。”

此后,救国会的活动经费、武器弹药、粮食等,大部分是由张学良暗中供给,其余部分则来自各方面的募捐资助。救国会一方面积极准备军事活动,一方面印发“抗日纲领”,积极向国内外宣传。

这天,救国会领导人王卓然、阎宝航、车向忱、张德厚把黄宇宙从家找來,共同谈话。

“宇宙,为把东北义勇军迅速组建起来,大家都同意你去搞组织联络工作。”阎宝航开门见山地说,“常委会决议,同意叫你出关。一则,因为你在北伐革命时打过仗,有军事经验,能机智灵活地应付一切意测不到的变化。再则,前几年,你同东北大学的学生张希尧等化装成工人,在铁岭马莲沟破坏了日军在辽河上游建筑兵营的工程,并在各县从事提倡国货、抵制日货、禁止吸食鸦片等工作。在深入敌人腹地工作方面,你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所以我们认为你出关是比较合适的。宇宙,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们帮你解决。”

王卓然道:“宇宙,此事重大,我商请了少帅,他也同意派你出关。”

救国会、少帅的信任与厚望,使黄宇宙深受感动。他当即表示:“抗日救国是大家共同宿愿,国难当头,抗日救国人人有责,既然常委会决定了,少帅也同意了,我是执委,绝对服从常委会决议!”

车向忱说:“宇宙新婚不几天,现在马上就要离家远行,还是回家和妻子商量一下才好。”

张德厚也说:“对,宇宙,还是回家谈妥再说,不然大家都有顾虑……”

“那好吧,”黄宇宙说,“现在我就回家,去和家里商量商量。”

黄宇宙的新房地处北平西城太仆寺街72号,是岳父郑浩然帮他借人家的一间旧式房子。黄宇宙是个穷学生,新房里没有什么摆设。除了被褥、餐具外,还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此时,新娘郑瑛早已做好午饭.正等新郎黄宇宙回来。虽是新婚蜜月,她的穿戴还像个女大学生。她长得很美丽,中等个儿,苗条的身材,脸色白皙而泛红,右手拿笔,左手托着腮,在构思着一篇文章。

刚过12点,黄宇宙进了家门。他以为郑瑛未发现,便蹑着脚走过去,欲用手捂她双眼睛。

然而,郑瑛扑哧一笑,说:“我全都看见了。”

黄宇宙只好做罢,问:“你怎么看见的?后脑勺又没长眼睛。”

“看看这是什么?”郑瑛指着立在桌上的一面镜子。

黄宇宙顿悟,道:“原来我的一切行动部装进镜子里了。”

“经过提示答出来不能算及格。”郑逗趣儿说,“现在书归正传,宇宙,王卓然老师找你有什么事?”

“一件大事,”黄宇宙说,“组建东北抗日义勇军,救国会决定派我去做组织联络工作。”

郑瑛听了,问:“那你什么时候动身?”

“最近几天,”黄宇宙说,“救国会领导说我们正在新婚蜜月,让我回来和你商量商量,然后再定走的时间。”

 “抗日救国是大事,商量啥?”郑瑛激动地说,“‘九.一八’事变,日军已侵入沈阳,东北三千万同胞正陷入生死莫测、悲痛万状的战火之中。我们都是大学毕业生,怎能坐视国家于危亡而不救!你我虽是新婚,应以国家为重。你出关抗日,我从心里同意支持。不过,最好告诉一下父母,请二老理解。”

“你说得对,”黄宇宙高兴地拉着妻子手说,“咱们赶快吃饭,然后到父母家去。”

郑瑛听了丈夫的话,点头同意。两人吃完午饭,离家乘车到北平彰仪门(即广安门)36号父亲郑洗浩然家。

郑浩然,是湖南湘乡县七都人,在长昭和十三年二月师范学校读书时曾与毛泽东是同班同学。毕业后,他赴日留学,在日本早稻田大学读书,与李大钊是同学。“九一八”时事变时,郑洗浩然任北平华北大学教务长,兼任中国大学、民国大学、朝阳大学经济学教授。他思想进步,工作负责。

当郑瑛把救国会派宇宙出关一事先告诉后,郑老先生高兴地说:“爱国人人有责,御侮不落人后!宇宙能为国效忠,出关抗日,我们全家应尽力支持,应以此为光荣啊!”

郑母朱一愫听女儿话,沉默片刻后说:“现在兵荒马乱,行路艰难又危险,孩子们刚刚成亲,不如待局势安定了再出关。现在就出关,真叫人挂念!”

 郑洗浩然听了老伴儿的话,接着说:“为国家、为民族的生存,有什么可挂念的?!如果人人都袖手旁观畏难不前,等到日军打到北平,再出关抗日就晚了!”

朱一愫对郑老先生的话,无言以对。郑洗浩然接着转向郑瑛说:“瑛儿,你有什么意见吗?”  

“爸,我不反对,”郑瑛说,“我想和他一起去,在关外遇到困难、危险,还可以互相照顾。”

郑浩然听了女儿的话,饶有风趣地说:“宇宙出关,好比虎口拔牙!一个人来往方便,没有牵挂,行走灵便。这就象清朝杨香五盗九龙杯一样,只有杨香五一个人去才能做到,倘若杨香五带着家眷去,恐怕九龙杯是不易到手的。”一段话说得全家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融洽活跃起来。郑家的爱国热忱深深地感动着黄宇宙。

 黄宇宙对岳父说:“我这次出关不是打仗,只是到长白山区调查一下风俗人情、地方武装、民心向背,看看是否具备建立抗日根据地的条件。”

“宇宙啊,”郑浩然对女婿说,“我在日本留学多年,深知日本人的特点。遇事你若怕他,他就欺侮你;你若主持正义,用不怕死的精神对待他,他就怕你,甚至敬佩你。你也学过几年日语,这对你的工作会有帮助的。你要侦察日军的真实情况和东北民心所向,与地方武装等确切资料,切不可道听途说,哗众取宠。你在虎穴里工作非常危险,随时随地都要谨慎小心,你出关后,就不用惦念瑛儿了,我把她接回家来住,你就一心一意为国出力吧!”

这时,在一旁静听他们谈话的郑维民情绪来了,他是郑瑛哥哥,正在北大医学院读五年级,此时情难自抑地说:“宇宙老弟,中国人民是不甘心当亡国奴的!你就大胆地出关去吧!我毕业后也要到你们抗日阵营中去工作,为爱国的官兵医治伤病。”

 当天夜晚,黄宇宙与妻子郑瑛就在岳父家里住下。郑瑛不甘心,再三要求与丈夫一同出关抗日,被宇宙拒绝了。郑瑛最后说:“我就听你的话,但是你一个人出关路途遥远与日本人斗,万一遭到不测,你要设法来信,我好找在北平的日本教授古贺政英等设法营救你。”当晚,黄宇宙夫妻一直谈到深夜。

 翌日清晨,郑浩然语重一心长地对女儿说:“瑛儿啊,今天你同宇宙一起到救国会去,告诉会的同志们,说我们全家支持宇宙出关抗日。救国嘛,人人有责!我是个穷教授,这是凑足的50元,你拿去捐献给救国会。为抗日尽微薄之力,今后咱家要节衣缩食,积累资金给救国会送去。这是我们郑家对抗日的一点心意。”说完,郑老先生把钱递给了郑瑛。 

早饭后,黄宇宙和郑瑛从彰仪门步行到西城旧刑部街救国会。黄宇宙向郑瑛介绍了救国会的领导阎宝航、车向忱、张德厚等同志。郑瑛向他们说明来意,面交捐款50元,并转达了郑家全家支持救国会的想法。阎宝航热情地说:“郑老先生全家支持新姑爷出关抗日,并捐款资助,对此义举,我代表救国会全体委员和东北在京流亡人士,深深感谢郑教授全家的爱国热情。郑女士,对救国会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郑瑛说:“我希望救国会领导对宇富的工作和安全给予细心的指导和帮助。宇宙走后,我父亲接我回家住,会领导就不用操心了。”

车向忱说:“宇宙出关的一切准备,我们都办妥了。”

张德厚接着说:“九·一八”前,我和宇宙在阳、抚顺、铁岭等地做了不少秘密的抗日工作。这次出关,会有很多同志在暗中帮助宇宙。请郑女士转告郑老先生和伯母不要担心挂念,我们常委会对宇宙出关的事项都安排好了。特别是张学良副总司令还亲笔写了信,予以大力支持。”

郑瑛说:“会上对宇宙出关都考虑的很周到,我们是放心的。我回去一定把诸位先生的盛意转达我全家。”

此时,车向忱、张德厚走到黄宇宙的身旁,让他到机要室去。在机要室里,车向忱掏出一封信对黄宇宙说:“这是东北大学王卓然秘书长让我转给你的信。今天上午12点前,咱们去见张学良将军,王秘书长在门前等我们。”

 这时,张德厚看了看表说:“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于是,三人便一起乘车来到张学良副总司令住地顺承王府。这时,王卓然正在门口等候他们。王秘书长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黄宇宙。他拆开一看,是写在白绸子上的一封盖有公章和私人印章的信。信的内容是:

 

 辽、吉、黑军政民钧鉴:

    派黄宇宙秘书前往代为问候,并协助组织联防部,以防胡匪。

                   张学良

          国二十年九月二十三日于北平(日期是张学良有意提前写的) 

黄宇宙对这封言简意明的绸书信,爱不释手,赞赏道:“张将军的字写得真漂亮!”

张德厚在一旁说:“张学良将军是我校长,亲笔为东北大学写的校训,同学们无一不称赞!”

王卓然秘书长则说:“张副总司令,文武双全,不愧少帅美誉啊!”

车向忱对王黄张三人对话点头赞同。但是,黄宇宙对绸信落款的时间“二月十三日”,颇感疑惑。车向忱说这是为了防止万信落到日军手中,有意将日期写成“九一八”之前的日子,以防麻烦。

此时,不曾见过张将军的黄宇宙对张学良产生了崇敬之情。黄宇宙等三人先到王秘书长办公室坐了片刻,然后由王卓然陪同去面见张学良。

当天中午12时,黄宇宙和车向忱、张德厚一起来到顺承王府,见王卓然在门前等候,便一同进府去见少帅。此时,黄宇宙首次亲眼目睹少帅张学良尊容:他面黄肌瘦,精神面貌不太好,看上去,年令不过30岁。

王卓然把黄宇宙的姓名、学历及“九一八”前在东北同车向忱、张德厚等所做的爱国抗日工作介绍给张学良后,张将军点首赞许,神色严肃而又语气深沉地说:“出关抗日,生死莫测,但为国捐躯。虽死犹荣!为安全起见,我写了一封亲笔信,宇宙你看到了没有?”张学良听后,点头赞许,然后语气深沉地说:“出关抗日”生死莫测,但为国捐躯,虽死犹荣!为安全起见,我写了一封亲笔信,宇宙,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黄宇宙回答。

张学良接着说:“这封信,是弥补救国会文件的不足。因为救国会刚刚成立,东北的老百姓还不知道救国会是干什么的,万一发生误会,你一个人在那孤军奋斗的环境里,有口难辩,危险太大。你见到东北军、政、民等方面人士,就说我张学良派你去问候们,问问他们能不能抗日,有多少人、枪。详细调查后,救国会好根据情况计划抗日,打回老家去。若万一这封信被日本人搜查出来,你就说是为了防止胡匪,千万不要说出抗日二字,以免日军借口找你麻烦!我们一方面用救国会这个民众团体的名义抗日,一方面电请蒋委员长命令全国兵力收复失地。只靠我们东北军抗日是不行的,何况东北的主力部队,多半都调到关内来了。总之,你出去,要特别谨慎,不要叫敌人知道我们为抗日而活动。”

 最后,王卓然秘书长说:“诸葛一生很谨慎,望宇宙大胆心细,见机行事,早日胜利归来,不辜负张将军对你的期望与信任!”

黄宇宙听后,坚定地回答说:“请放心,我一切按张将军的命令办事,誓死完成任务!”

在黄宇宙出关前夕,张学良还通过王卓然转给黄宇宙二千元做路费。黄宇宙接过少帅给的钱,只留下二百元做路费,其余的钱交给救国会用于支持义勇军抗日活动。黄宇宙赴东北启程当天,郑瑛坚持送他一程。

“郑瑛,我是奉张学良将军的命令,去东北开展抗日工作的。”黄宇宙穿着黑色粗布棉袍,肩上挎着一个白色钱褡子,慢慢地在一条黄土路上走着,郑瑛穿着蓝色旗袍,围着白色长巾,走在黄宇宙的身边。

黄宇宙说:“郑瑛,我这次去东北,是张学良将军以他的私人秘书身分派我去的,他关心在敌人铁蹄下的东北父老,关心战斗在白山黑水、松花江畔的将士,他让我去问候、联络,这是一个光荣的使命呀?说实话,我真不想离开你,特别是父母都已上了年纪,我不能……”

郑瑛说:“你就放心地去吧,我会照顾好父母的,为了咱们国家民族,为了东北三千万父老兄弟姐妹,你应当去,可惜我是个女子,不然我会和你同去的。”黄毅握住郑瑛的手说:“郑瑛,你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同志,我们分工合作,我尽忠,你尽孝,咱们这就是忠孝两全。‘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汉青’,请你记住文天祥的这两句名诗。万一我有什么好歹……千”

郑瑛突然捂住丈夫的嘴说:“我不许你瞎说。”

黄宇宙拉开郑瑛的手接着说:“你一定要坚持生活下去,继承我的遗志。”

郑瑛说:“好了,不要再说了。”接着,她取出一块怀表,放到丈夫的手中道,“记住,看到它就看见了我,它和你在一起,就是我和你在一起。”白绸布表套上绣着“精忠报图”四个红字,她接着说:“人在表在,咱们再见面时你还要还给我呢?”

夫妻慢步一程后,黄宇宙说:“郑瑛,送君千里,终是一别送,回去吧。”

郑瑛停住脚步,深情地望着丈夫,然后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黄宇宙到了救国会,正好是约定时间:下午4时。这时,车向忱、张德厚从店铺买来黑夹袍、夹裤、布鞋、毡帽、钱搭子、算盘、帐本等交给黄宇宙,要求他出关时化装成商人,将张将军的亲笔信缝在夹裤腰内。临行时,救国会从北平华北大学找了一位叫李连波(又名李焕斌)的学生,与黄宇宙同行。他家住长白山临江县八道江,华北大学为他出具了探亲证明,应付路上发生的情况。

10月3日夜晚,黄宇宙同李连波乘火车离开北平。4日,他们在山海关车站下车后,两人住在山海关悦来客栈内,等明日转车。翌日上车时,黄宇宙发现车站上日伪军、密探众多,对旅客严格盘查。在这随时随地都可能遇到危险的情况下,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他们决定不在沈阳下车,多坐一站路程,在沈阳以北的虎石台小车站下了车。然而,黄宇宙还是被汉奸跟上了。他刚一下车,就被几个日本宪兵捆绑起来,抓走了。李莲波跟在黄宇宙后面,机智地躲过敌人视线,钻进下车的人群里,安全地逃脱了。日本宪兵将黄宇宙推进车站东北角的一座房子里,他定神一看:屋内尸骨狼藉,臭味逼人。原来,黄宇宙被日本宪兵关进喂养狼犬的屋里。

此时,太阳即将落山,殷红的晚霞,映入警犬室内。黄宇宙一看便知,这里是日军残害中国人的“杀人场”。靠后墙边,四条铁链锁着四只凶猛的狼狗。它们眼睛布满血丝,射着凶光,肚子都鼓鼓地卧在地上。黄宇宙对狼狗有所了解,看狼犬懒洋洋的模样,是吃饱了,所以它们没有扑过来。黄宇宙是被绳子反剪双手捆着推进来的。他忖思,等一会儿狗饿饥了,一定会起来吃掉自己。又看一看室内,死人骨头数架,肢体分裂,面目全非。面对此景,黄宇宙并不惧怕。因为按他老家河南新野县的民俗,黄宇宙6岁时就开始习武弄拳,他学的是少林拳。

天色惭惭黑下来,黄宇宙先挣脱绳子,迅即从地上拿起一条死人胫骨,准备用气功、拳术与狼犬搏斗。正在这时,最婊大最凶的一只恶犬站了起来,凶光直逼宇宙,宇宙照着这只恶犬,闪电般猛力一击,打断了恶犬的两条腿,又是一击,这只恶犬的两眼眼珠进出,瘫倒在地,他又向犬胸部猛击,结束了恶犬的性命。照此打法,又连续打死了两只恶犬。最后,黄宇宙又鼓足力气,猛砸一下,飞脚一踢一踹,使剩下的一只恶犬倒在地上。四只狼犬被打死后,天已黑了下来。这时,铁门一开,又推进一个“犯人”。趁此机甚,黄宇宙机智地从这个人的胯下钻出去,猫着腰流星般地钻到高梁地里。看狼犬屋门的鬼子在昏暗中,误以为是狼犬跑出去一只,还用日本语呼喊着狼犬的名字。岂不知黄宇宙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吃人的魔窟,乘夜幕奔向了去辽东创建抗日义勇军的征途。

这里距约定地点山城镇200多里。黄宇宙白天躲藏,夜晚出走,赶往山城镇与李连波会合。四天后,黄宇宙在山城镇约定地点,果然和李连波会合了。

李连波见到黄宇宙又惊又喜,一把抓住黄宇宙的手说:“这几天担心你呀,路上死人不少,又没有你的消息。”

“我是死里逃生,差点被狼狗吃了。”说着,黄宇宙解开上衣的扣子,露出被鬼子兵打的累累伤痕,然后又向李连波谈了和狼狗搏斗的事。

“真没想到,我们二人还能见面。”

“这是一场生死搏斗。我听着身上直冒冷汗,要是我就会变成狗粪了。”

“我们是把脑袋系在腰带上出关的,随时都可能掉脑袋。”黄宇宙说,“不过,现在不能死,等把义勇军组建起来,即使死了也死值得。”

李连波说:“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黄宇宙说:“把东北义勇军组建起来就是咱们的福啊。不谈这些了,咱们商量一下如何去见东边道镇守使于芷山。”

于芷山,台安县黄沙坨子村人,土匪出身,目不识丁,昏庸无能,但政治野心很大。多年来自认官职不显,便对张家父子不满。张作霖死后,张学良继承父业,执掌了东北军政大权,于芷山对张学良骄而不驯。“九.一八”事变后,于芷山所部除在凤凰城的第一团部和第二营被日军缴械外,其余都保持原建制。在这种情况下,拥有一个旅兵力于芷山,在辽东地区就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鉴于当时日军立足未稳,东北军是否出关抗日也尚不明了,因而于芷山还不敢公开打出降日旗帜。一面秘密派人与张学良保持联系,取得张学良的同意后,组建“东边道保安司令部”,自任司令;一面又派人与日本侵略当局联络,请求日军暂缓东进,争取时间做投降的准备。黄宇宙出关时并未掌握这些情况,只知道于芷山与张学良仍保持着联系。救国会也就是根据这一事实,指示黄宇宙首先做于芷山的抗日工作。

黄宇宙、李连波到了东边道镇守使副官处。为了防备不测,黄宇宙悄悄地对李说:“你在这里等我,如果有情况,你赶快走,回临江县八道江好设法营救我。”

接待黄宇宙的是个年轻的副官,问有什么事?

黄宇宙说:“我是张学良的秘书,要面见于镇守使有要事转告。”

副官向于芷山报告。此时,于芷山正在吸大烟,一个女人为他按摩,一个女人用钎子给他拨着大烟泡。于芷山躺在那里沉思好久问:“此人带枪没有?”

副官答道:“没有。”

于芷山说:“把他带进来吧。”副官坐在外屋等着,黄宇宙一个人进了里屋,于芷山坐在沙发上,表现出令人畏惧的神态。没抬头,使劲往上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像瞪人似的看了黄宇宙一眼问:“有什么事啊?”

黄宇宙先说明来意,然后把张学良的亲笔信交给于芷山看。于芷山突然拍案大骂:“胡扯!满世界上有谁用白绸子写信啊? ,你是想来骗我是不是?”说着把白绸子扔到地上。

黄宇宙说明了张学良将军派他入关的意图,并把张将军的亲笔白绸信给于芷山看。于勃然大怒,横眉倒竖拍案大骂:“胡扯!满世界上哪有用白绸子写信的?你不要在我眼前耍驴皮影了,现在兵荒马乱的,他张学良自身家都保不住了,还管我们?小兔崽子,你到处乱跑什么?什么张学良的秘书,什么张学良的信,全是假的,假的!”说到这儿,他把白绸信扔在地上。

 黄宇宙从容不迫地捡起了信,辞严义正地对于芷山说:“国难当头,人人有责。东北的老百姓都要为张大帅报仇,为中国人争口气,誓死不当亡国奴!请你再仔细看看这封信,是不是张学良副总司令写的?”

于芷山摇晃着大脑袋说:“我不识字!”

这时,黄宇宙心想,看来这姓于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愤慨地说:“当年张作霖出生入死,招兵买马成立队伍,提拔你升官发财,当了镇守使。如今你就忘了张大帅在皇姑屯被日本人炸死的事吗?现在,我东北同胞正遭到日军铁蹄的践踏,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是国家的镇守使,我是个大学毕业的学生,怕死就不来见你了!”

黄宇宙也毫不示弱:“我是张学良派来的,我不怕死,怕W就不来见你了!”

不知为什,于芷山突然转变了口气,大声笑了几声说:“不要当真,我是考验你。”

黄宇宙断定:于芷山的笑里肯定有阴谋鬼计。

这时已是中午,于芷山得知黄宇宙还没吃饭,便叫副官领黄去吃饭。这顿饭,既不是中午饭,又不是晚

饭。勤务兵送来两菜一汤,一盘肉包子。勤务员知道:这样“招待”黄宇宙,是于芷山在毙人之前,贯用的饭。然而,勤务员判断错了,于芷山实际上是把黄宇宙看起来。

在外面等候黄宇宙的李连波,见这么长时间没动静,知道宇宙凶多吉少,便自语道:“没料到有张学良的亲笔信,还是出了问题。”于是,他决定先回家,然后到县里再想办法营救黄宇宙。

    此时,黄宇宙暗想:这个胡匪出身的于芷山,没有丝毫民族气节,硬说自己拿的是假信,是骗子,莫弄个“出师未捷身先死”,有冤也无处诉了。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昵子制服,胸前别着东北大学校徽的人走到黄宇宙身旁,问起他的来历。黄宇宙具实相告地说,自“九一八”事变后,关内人民十分关心东北三千万同胞,在日本人的残酷统治下,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举国上下义愤填膺,爱国志士在北平成立了“东北抗日救国会”,各界有识之士也纷纷组织救亡团体,要为国雪耻,收复东北大好河山,使东北同胞回到祖国怀抱。

副官听得入神。黄宇宙更进一步阐明救国会此次派他出关的目的,并拿出张学良将军的亲笔信给他看。副官看后非常激动,连声说:“是,是,这是我们校长的亲笔信。”黄宇宙问副官贵姓?副官答道:“姓张。”他说罢,就急忙地拿着信,找于芷山去了。不料,约二十几分钟后,张副官满面愁容地回来了,估计他是碰了钉子。张副官把信还给了黄宇宙,悲痛地说:“你要多保重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说完,副官转身走了。

此时,黄宇宙对于芷山抗日的希望化为泡影。愤怒之余,黄宇宙想到:宁愿死在抗日的战场上,也比死在于芷山手里强得多。此时在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黄宇宙下决心,等一会儿天黑时,一定要设法逃走。然而,他是在镇守使的兵营,面对着持枪的敌人,如何能逃出去呢?黄宇宙努力争取一线希望,但这一线希望也难争取。

当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张副官又来到黄宇宙面前。他看看门外没有人,便低声地告诉黄宇宙说:“这里已投降日本了,日本顾问到沈阳特务机关开会去了,后半夜一定回来,你必须在今晚12时前逃走,否则日本顾问回来了,于芷山拿你请功,你的生命难保。我告诉你,上半夜的口令是‘和平’,下半夜的口令是‘建国’。”说到这,张副官又出外看了看动静:没有人。他赶忙回来继续对黄宇宙说:“你拿着少帅的手谕,在长白山是能够组成抗日队伍的。我姓张的决不当汉奸,到一定时机,我会去山里找你,这10元钱给你作路费。”

黄宇宙又问张副官的名字,张副官摆摆手说:“不要问这些了,希望你一路平安。你可再找廖弼臣,可此人新娶个姨太太,正醉心于花天酒地生活,是否靠得住,你探探底,若靠不住,你可到桓仁县找唐聚五,他也许能助你一臂之力,请记住,你逃出去千万不要向东跑,可先趴在山沟里藏起来。我带人打枪,向东追,说你向东跑了,然后追一阵回去报告,你逃跑了。”说完,张副官就急匆匆地走了。

这天夜里11时许,镇守使大门的两个站岗卫兵疲惫不堪,坐在岗楼内打盹。黄宇宙乘机便蹑手蹑啣地走出了营门。离营门200米处,通过观看天空的北斗星辨清方向后,先向北走了2里路,然后又向东拐下去。当黄宇宙向东走了3里多路时,东方枪声大作。黄宇宙知道:是张副官带兵追了。黄宇宙急忙跑进树林里伏在地上,以躲避嗖嗖作响的流弹。追兵在离黄宇宙伏身的东边,乱嘈嘈地嚷了一阵就回营了。

黄宇宙又脱险了,从心里感激掩护自己的张副官。他乘着黑夜赶山路。山路忽高忽低,跌跌撞撞,向前急行。由于两次遇险,而又没时间休息,刚走了5里多路,黄宇宙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昏过去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黄宇宙才苏醒过来。他站起来,又继续赶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一个人走着怪石嶙峋、布满荆棘的崎岖山路,约走了二十多里后,来到一条公路上,刚刚松了一口气,来不及坐下休息一会,忽听前边有人喝道:“口令!”

黄宇宙发现有哨兵在前边挡路,马上回答“建国!”

这时,走来两个哨兵,用枪对着黄宇宙问:“你是哪里来的?于什么的?”

黄宇宙沉着冷静地回答:“给你们官长送信的。”

这时,天将拂晓,只能看见人影,分不清面孔。口肖兵们说宇宙答的口令不对,要把宇宙捆起来,送到连部去。宇宙再三解释说明进关的目的,两个士兵才没有捆绑他,只是让他蹲在离他们十多步远的地上,等到天明换岗时,带黄宇宙去见他们的连长。

此时,黄宇宙蹲在地上,冷风阵阵袭来,真是饥寒交迫,疲惫不堪,可又不敢闭上眼睛打盹。宇宙在想;也不知道这是谁的队伍?如果碰上敌人,岂不是逃出虎口,又入狼窝!

 天亮了。换岗的哨兵来接班,下班的那个哨兵带黄宇宙见了他们的连长。从谈话中,黄宇宙得知他们是廖弼臣团长的队伍。连长问明了黄宇宙的来历后,便领他见他们的团长廖弼臣。

 黄宇宙见了廖团长,说明了来意,并拿出张学良的亲笔信。廖团长看了以后,沉吟了好一会,非常为难地说:“于镇守使已投降了日本。因我的防地距山城镇很近,目前还不敢抗日。但我廖某不妨碍黄秘书的工作,我派人送你到通化唐聚五团长那里去吧。”

黄宇宙见此情景,知道再做工作也无用。他说:“多谢廖团长,只派一个人给我当向导就行了。”于是,黄宇宙告辞,去找唐聚五。

黄宇宙想,这次可不能像见于芷山那样去见唐聚五了,要把情况摸准,免得出现意外。在通化,黄宇宙用了一天的时间,到饭馆、茶馆等公共场所去探听情况。从许多人的谈话中,了解到通化县县长裴焕星,在民众中口碑好。第三天上午,黄宇宙在县府见到了裴焕星。二人互相说些礼节的话后,黄宇宙拿出张学良的亲笔信给裴看。

裴焕星说:“少帅受尽磨难,仍念东北民众,实令人敬佩。”

黄宇宙道:“我相信,你作为一县之长,在抗日斗争中是有所作为的。”

裴焕星说:“我是个文人,搞些宣传鼓动工作还行,动枪杆子我可是外行了。我们这有个孙团副,如你愿意,找来同你谈谈?”

黄宇宙听了裴县长的话,没有马上回答。

裴焕星见状,忙改口道:“黄秘书,今天幸会,晚上到府上,我给你接风洗尘,再畅谈可好?”

黄宇宙说:“好吧,晚上再见。”

 时节寒气依然袭人。晚上,裴县长书房里明灯亮烛,他在兴致勃勃地接待着两位客人,一位是从果松川赶来的王凤阁;一位是关内远道而来的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的秘书黄宇宙,他是张学良的特派员。三人坐在铁梨木的雕几前,品茶交谈,他们从“九一八”事变谈起,一直讲到不久前日伪演出的伪满洲国成立的丑剧,历数了日本关东军司令本庄繁、溥仪的罪恶,谈到李顿国联合调查团为虎作伥的行径,激起了全国人民抗日热潮。

黄宇宙谈了张少帅特派他来组织民众抗日义勇军,和对裴县长、王司令慰问。王凤阁和裴焕星很受激励。黄宇宙拿出一张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的委任状,特委王凤阁为辽宁民众抗日自卫军第十九路军司令。然后,又取出一个包裹:“这是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拨给你军的军费……这钱是全国同胞、海外侨胞捐献的, 它寄托着人民的希望!”

王凤阁双手抖动,接过委任状和军费。

这时,门外有人喊:“报告!”

卫兵进来了说:“县长,双和永烧锅经理阎玉亭陪同廖弼臣的参谋长孙秀岩求见!”

“嗯?”裴焕星一征,暗想:阎经理和我虽有交往,这孙参谋长只是官场相识,他来求见,莫非……裴焕星想托病不见,但又怕弄巧成拙,忙对黄宇宙、王凤阁说:“二位暂避,以防不测。”他随即迎出。

阎玉亭一身长袍短褂的绅士打扮,孙秀岩则是全副武装。这人大高个,凸颧骨,长方脸,大眼睛,上唇留了一撮小黑胡,很是威武。

“贵客光临,欢迎!欢迎!"裴焕星强作镇静寒喧。

“深夜来访,恕某冒昧。”孙秀岩虽是行伍出身,说话倒很谦恭。

“孙参谋长有要事相告。”阎玉亭看出裴县长的疑虑了。

“但不知孙参谋长有何见教?”裴县长问。

“听说有位黄先生到了,而且王凤阁也在府上,我有机密相告。”

“这是从何谈起,老朽不曾得知。”裴焕星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县长,不必多虑。此事我是从尹心富老师那里得知的,转告给孙参谋长了。”

“这、这……”裴焕星还想辩解,只见孙秀岩说:“县长德高望重,素有爱国精神,如信不过……”

孙秀岩毕竟是个武官,一时性急,解下手枪放到桌上说:“我有两事相告,第一、明晨廖弼臣要进剿果松川,这是于芷山的命令,把王凤阁军扼杀于襁褓之中;第二、我要起义救国,劳县长和王凤阁接应。”

裴焕星处事谨慎,忙说:“我是文职,不擅军事,且和王凤阁没什么联系,真是爱莫能助。”

“县长,廖弼臣要下毒手了,若信不过我,我告辞了!”孙秀岩说罢,起身欲走。

黄宇宙在里屋,听了孙秀岩说的机密,很受感动,决定见他。

“且慢!”话音未落,黄宇宙拉着王凤阁从里间走出来,“我黄先生。”

王凤阁介绍:“这位就是你要找的黄宇宙先生。”

孙秀岩激动地抓住黄宇宙的手:“可算见到你了!”

“晚生敬佩你是一位有良心的中国军人!”黄宇宙的一句普通话语,包含了此时的全部含义。

威武的军官也抑止不住自己的感情了,扑向黄宇宙,声泪俱下。

孙团副叫孙秀岩,办事果断,听了黄宇宙关于抗日情况介绍后,当即表态:“要干,越早越好。另外,你打算见唐聚五,我的意见,最好先见郭景珊,他 同唐是换帖弟兄。”

黄宇宙在裴县长家,和王凤阁、孙秀岩、阎玉亭密谈不到一个小时,便决定了各自的行动。

黄宇宙根据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的授权,填写了随身带来的委任状,任命孙秀岩为辽宁民众抗日自卫军第十六路司令。

阎玉亭当即表示毁家纾难,抗日救国,献出圈养的四百只梅花鹿做军费。孙秀岩当即任命他为十六路军的第一旅旅长。王凤阁连夜赶回果松川营地。裴县长给黄宇宙写了一封信,以便联络工作。

阎玉亭当即表示毁家纾难,抗日救国,献出圈养的四百只梅花鹿做军费。孙秀岩当即任命他为十六路军的第一旅旅长。王凤阁连夜赶回果松川伏兵去了。

11月7日,黄宇宙带着救国会和张学良的密信,到桓仁县找唐聚五,协助他把东边道军民组织起来抗日。

桓仁县位于浑江岸畔,南邻宽甸,与安东相通,北与通化接界,西毗兴安新宾、本溪。该县是自古的军事要地。于芷山的步兵第一团就驻在这里。团长姜全我,字孝风,民国十七年任安东警察厅参事·那时就与日本人有勾结,后到于芷山部当团长。团副唐聚五鄙视姜全我的为人,故与之不和。姜全我跟随于芷山公开投敌后,唐聚五总想除掉他倒戈抗日,只是未得下手。

黄宇宙到了桓仁县,见到了县长刘挣达。交上裴焕星的亲笔信,刘铮达急忙让侍人上茶。此时刘铮达正在挥笔作画,这副画题了三个篆字“迎新图”。黄宇宙从画上窥见了刘铮达的心底:“爱国之志,只待点燃。”

    二人落座后,黄宇宙把东北救国会的意图和通化裴焕星、王凤阁、孙秀岩的情况述说一遍,刘铮达很受鼓舞,立即表示通化能办到的事,桓仁也能办。 他让听差把县公安局长张宗周请来。黄宇宙听说请公安局长,有些诧异:“刘县长,你找公安局长?”

“哈哈哈!”刘铮达忙解释:“张局长与我甚密,他有一位得力干将,是县公安大队长郭景珊,与唐聚五换贴,让张局长通过郭景珊去找唐聚五,大事成矣!”

郭景珊,民众抗日自卫军发起人之一,辽宁省台安县人,开始在奉军任职。以后入警察班学习,毕业后,先在沈阳县任公安大队长,以后调到桓仁任县公安大队长。青年时代读过《国事怨》、《英雄泪》等许多进步书籍。“九.一八”事变后,看到东北的大好山河遭到日寇铁蹄的践踏,心情非常悲愤,心中产生了举旗抗日的念头,也同一些挚友谈过抗日之事,只因举旗抗日非同小可,应从长计议为妥。

黄宇宙听了刘县长介绍,便放下心来。不一会儿,张宗周来了。刘铮达急忙将张向黄引荐。张宗周听说是东北救国会派来的,非常高兴,好象失散的儿童见到了娘。刘铮达吩咐他,要保证黄宇宙的安全,并负责引荐给唐聚五。张宗周再三表示愿效犬马之劳,还说:“这是久旱逢甘露,各地军警一盘散沙,正盼你们来组织!”于是,三人商定,在郭景珊家会见唐聚五,因为唐聚五经常去郭景珊家,所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郭景珊正在家里擦大镜面匣子,见县长和局长引来一位风度翩翩的文生,感到蹊跷,急忙把客人引到客厅落座。

张宗周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郭景珊跨前一步,双手拉住黄宇宙说:“可算把亲人盼来了!”郭景珊性急,他主张说干就干,立即去请唐聚五。于是派心腹人去请唐聚五来家与黄宇宙见靣。

唐聚五,原名唐福隆,字甲洲,满族正黄旗,祖居辽宁金洲,1899年生于黑龙江省双城县兰棱乡。他是东北讲武第六期毕业生。1929年,唐聚五晋升为辽宁陆军步兵于芷山的第一团中校团副,驻防凤凰城。日军在沈阳发动“九.一八”事变的第二天凌晨,驻安奉路的日军铁道独立守备第四大队,突然包围了东北军驻凤凰城的第一团团部及驻守部队,团长姜全我被俘,后投降了日军,近一营的官兵被缴械。当时正在乡间的唐聚五,惊闻事变,星夜奔往山城镇,向辽宁东边镇守使于芷山请示。此时于芷山已为日方所拉拢,态度暖昧。在这种情况下,唐聚五不顾风险,乘车潜赴北平。于9月30秘密会见张学良副总司令,报告了姜全我投敌之事。张学良很气愤,立即委任唐为一团团长,并指出政府不让抗日,可以组织民众,“召集自卫军,抗日救国”。唐聚五很受感动,衔命回到山城镇。那时山城镇镇守使于芷山还没有投敌,见唐是张学良亲自委任他为属下的一团团长,只好让他接任,派到桓仁县驻防。唐聚五对张学良的指示铭记在心,返到桓仁后,就秘密进行组建抗日武装的准备工作。当时,唐聚五能够直接调动的只有身边的一个营,另有第三营驻扎新宾态度不明。第二营已被日军缴械,后虽重新组建,但指挥权已被于芷山所控制,唐聚五深知在这个时候组织抗日武装,必须要搞清带兵人的政治态度。为此,他首先找了桓仁县的公安大队长、早年结拜的盟兄弟郭景珊。郭原来也是东北军的一个营长,在部队缩编时转入张学良在沈阳的新民同泽储才馆警察班学习,后分配到桓仁县任职,他控制的公安大队相当于一个营的兵力。唐找到郭后,两人一拍即合,郭当即表示:决心毀家纾难,同唐一起抗日到底。并提出,辽东五十八县公安局长、大队长全是他在新民同泽储才馆警察班的同学。可以和他们联系,谨慎争取,共同抗日。于是,他俩派人秘密联络了宽甸、辑安等县公安大队长,均得到支持。

同月,唐聚五得知原东边镇守使署中校参谋处长李春润到新宾接任第三营营长。他们是讲武堂的同学,唐聚五用电话把李春润叫来。

他俩一见面,唐聚五就说:“老同学啊,我同郭景珊大队长准备抗日,他已经联系了几个县的老同学、老同仁,对这事你也说说,有什么想法?”

李春润当即说:“团长和郭大队长既已同意,我也不甘落后,愿听指挥”。

唐聚五抚掌大笑,连连说:“好、好、好啊!那你就赶紧回去准备一下吧。”

李春润连夜赶回了新宾。接着唐聚五又争取了桓仁县长刘铮达、公安局长张宗周等实权人物。

这时,唐聚五骑着郭景珊送给他的那匹银鞍套沙狸马来了。因为他常到郭家来,也不等人让,径直进到屋里便问,找他來何事?当他看到有位生人时怔住了。自“九.一八”事变以来,他很警惕,从不会见外人。

唐聚五看着黄宇宙,问:“这位是……”

“我来介绍,”郭景珊引荐道,“这是东北救国会的黄宇宙先生。”

“救国会知唐兄为人,”黄宇宙说,“特派小弟来拜访。”

“噢,好啊!”唐聚五很惊奇,“听说高崇民、阎宝航、车向忱、卢广绩等名流志士成立了救国会,我也正想找他们呢。”唐聚五相信郭景珊不会骗他,惊奇之后,也交了底,“国破家亡之际,你们能在危难之时为国呼号奔走,令人敬仰!”

黄宇宙说:“我这次奉救国会的指示,带张学良手谕到东边道各县联络建立抗日武装。”他接着介绍了救国会组织,说主持会务的常委有卢广绩、阎宝航、高崇民、车向忱、王化一、彭振国(小秋)、黄显声、熊飞等人。张学良的手谕是写在白绸子上的,为防日寇搜查,藏在棉裤里。

唐聚五说:“黄老弟来得正好,我与郭大队长已有抗日准备,现在又有张学良的手谕和救国会的支持,我们的信心更足了”。

 黄宇宙阐明了此行的意图后,把带来的救国会和张学良的密信拿出,递给唐聚五看。张学良关来于“成立联防部以防胡匪”的手谕,暗示他们成立民众抗日武装,阻止日军入侵。

黄宇宙还向唐聚五介绍了沿途经过七、八个县联络的爱国志士情况。唐团长看了少帅的亲笔信,激动得热泪盈眶,抓住黄宇宙的手说:“黄秘书代表少帅来慰问,这太好了!再迟了,我们都要可能被迫当汉奸了!”

唐团长是一位有民族气节的军官。宇宙与唐聚五一见如故,谈得融洽。唐是讲武堂毕业生,是张学良的学生,因此,对张学良很尊重。当黄宇宙谈起于芷山侮辱少帅手谕并认贼作父、投降日本当了汉奸的事时,唐拍案大骂于芷山。黄宇宙见此情景,非常高兴。

    黄宇宙说:“救国会和张学良将军,希望东边地区军民组织起来抗日!”

黄宇宙唐聚五当即表示,决不辜负张副司令的期望,按黄宇宙秘书提供的线索,进一步扩大与各县抗日力量的联络,一定加紧联络各爱国志士,待时机成熟便起义抗日。他说:“国家有难,需用我时,唐某定当以身报国!”

    从此,黄宇宙便以唐聚五团长为目标,开始了艰辛的工作。 

12月下旬,黄宇宙又来到桓仁县。晚上,黄宇宙躺在床上排解全身酸痛之感,不由想到出关之坎坷。他持救国会和张学良亲笔信赴辽宁东边地区发动抗日,途经铁岭、抚顺、清原、海龙、抚松、长白、临江、辑安、通化等县。一路上,他一边了解情况,分析局势,一边伺机动员驻军、公安队等负责人起来抗日。由于沿途盘查极严,以致使他几次遭险。尽管如此,他仍然了解到临江县公安局长徐达三、通化退役军人孙秀岩等人决心抗日的情况。最后,他一路艰辛地到达了桓仁,见到唐聚五。他向他们传达了国内外关于抗日的一些情况,使大家深受鼓舞,增强了组织起来、一致抗日的信心。

唐聚五道:“希望东救会帮助解决一些经费和武器。”

郭景珊说:“我捐款2000块,支持抗日。”

唐聚五说:“老弟的精神令我敬佩,我一定向你学习。”

黄宇宙对抗日自卫军各路负人说:“我近日要回北平何向救国会和少帅张学良汇报,筹款资助你们。我希望你们做好抗日准备工作。关于武器、经费问题,我想少帅、救国会一定能全力支持。目前,你们继续做举旗抗日的准备工作,我从北平回来后,咱们再具体商议。”

黄宇宙在郭景珊家住了两天后,起程回到北平。向救国会汇报。回到北平,黄宇宙因为身有刀伤,怕给家人增加精神负担,决定先不回家,直接去救国会向阎宝航等人汇报出关工作。

黄宇宙从棉袄里子里取出张学良的手谕,给阎宝航等人看。手谕(一大块白绸子)上边,盖满了赞同抗日人士的私章,有少数人还用笔签上名字,写一两句豪言壮语。

东北救国会的常委和执委们,围着这块白绸看。那一双双眼睛,透过一枚枚私章和一个个字迹,仿佛看到那将燎原的抗日烽火。人们对抗日救亡斗争,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接着,黄宇宙详细地汇报了举旗抗日的多少人员、多少枪支和多少粮食等问题,也讲了举旗抗日所面临的困难,除了像于芷山那样的人投降日本,充当汉奸外,武器、经费也不足。

黄宇宙说:“唐聚五和王德林部是桓仁、延吉的抗日骨干力量。唐聚五部,如能获得一些武器和经费,举旗抗日的条件基本成熟。”

救国会的常委和执委,围绕举旗抗日之事,进行了商议,最后做出决定:一、任命黄宇宙为自卫军总司令;二、定在1932年1月初,黄宇宙第二次出关,带着武器、经费及空白任命状到桓仁,和唐聚五、郭景珊等人具体筹划举旗抗日之事。

开完会,救国会即派人向张学良汇报。张学良很高兴,要见见黄宇宙。

张德厚对黄宇宙说:“少帅要见你,赶快换好衣服。你这套衣服放在保密室,出关时再用。”

于是,黄宇宙换好衣服马上去见张学良。

这时,张学良已戒毒数月,精神和体力都比过去充沛多了。“九.一八”事变开始时,张学良把挽救东北局势的希望曾寄托于南京政府和国联。然而,“九.一八”事变后才两个多月的时间,日本关东军声势逼人,占领了辽宁、吉林和黑龙江大片领土。面对这种局势,张学良的希望变成失望了。尽管各界人士继续对他进行指责,他暗中支持抗日的决心更大了。

黄宇宙见到张学良,首先转达东北各界人士对他支持抗日的行动表示敬佩。

“值得敬佩的人,是那些为举旗抗日而斗争的勇士们。”张学良激动地说,然后问:“听说你受了伤?”

“挨了日本鬼子兵一刺刀,不太严重。”

最后,张学良说:“你到西山好好养养伤吧。”说完,写个便条,派人送黄宇宙去西山疗养。伤口痊愈后,黄宇宙就离开西山回到岳父家。

郑浩然及全家人见黄宇宙健康平安回到家里,都很高兴。

岳母仔细地端详黄宇宙,笑着说:“这孩子真行,出关三个月,还没瘦,气色也好。”

“这次出关只是搞搞调查研究,没遇到什么麻烦。”黄宇宙没说实话,这也是第一次向老人撒了谎。

岳母道:“人家结婚都讲究度蜜月,可你们一结婚,就当了三个月的牛郎织女。”

郑瑛红着脸说道:“妈呀,人家宇宙是出关抗日嘛。”

郑浩然说:“平安回来就好。”

晚上,黄宇宙和郑瑛睡在南屋书房里。

黄宇宙小声对郑瑛说:“向老人没讲真情,我撒谎了。若实话实说,我怕老人担惊后怕。”

“你不讲我也知道,你说的不是真话。”郑瑛说,“你这样做是对的,尤其是母亲,知道真情后在精神上会增加负担。”

“郑瑛,”黄宇宙说,“我怕是呆不长,组织上又决定让我第二次出关。”

“啥时走?”

“在家只能呆两天。”

“去吧,看到日本鬼子如此猖狂,我真想和你一起去。”郑瑛说,“国难当头,我们的命运必须和祖国命连在一起。”

黄宇宙听了妻子的话很受感动,他动情地拉着郑瑛一只手,眼眶里不知不觉地溢出了泪水。泪水滴在黄宇宙手上,也滴在郑瑛的手上。郑瑛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擦着黄宇宙的眼睛……他们之间不仅存在一种真诚的爱情,为抗日而献身的精神更使他们心心相印了。

“不谈这些了,你讲讲此次出关的经历吧。”

黄宇宙像讲故事似的讲述了同狼狗搏斗的惊心动魄的情景;讲述了那位东大学生如何搭救他免得一死;讲述了夜宿老虎洞的经过;讲述了落入匪窝和钻天炮舌战的场面……

郑瑛听得入了迷。在郑瑛看来,黄宇宙是振奋的。在他的长途跋涉的三个月里,他所经历一幕幕的场景,是郑瑛做梦都不曾梦见过的。黄宇宙不知讲了多长时间,郑瑛也不知听到什么时候,他们不知不觉中都进入梦乡。这对新婚夫妻,在经历三个多月的牛郎织女生活后,今夜才得以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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