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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宇宙传》(六)
发表日期:2015/5/2 5:31:00 出处:原创 作者:永滨 发布人:rettsf 已被访问 1050

 

六、结识车向忱,任《常识半月刊》编辑 

张永滨/文        

 

1928年初,黄宇宙从山东济南毫无目的的来到东北沈阳。

这年春天,一天,黄宇宙在沈阳街上闲逛时,遇到了北伐军部下朱虹。朱虹是黄宇宙当炮兵连长时的文书,是湖北房县人,两人在与孙传芳部血战时被打散,各自逃命。后来,朱虹逃到沈阳,住在叔父朱树声家里。朱树声是位检察长,朱虹通过叔叔的社会关系,找到东北高等法院院长史延程。于是,黄宇宙被介绍到铁岭第三监狱,任教诲师兼教务所长职务。典狱长向景炎很赏识黄宇宙的才华,对他很器重。但由于监狱内恐怖气氛和腐败等原因,黄宇宙感到监狱不是他谋生的地方。因此,他产生了寻找机会另谋生路的想法。

这年夏,东北著名教育家、爱国人士车向忱从沈阳到铁岭,组织成立国民常识促进会铁岭分会及“拒毒会分会”,这些组织都是暗中做抗日宣传工作的组织。车向忱一行以视察社会教育,到铁岭监狱视察教务。黄宇宙向车先生汇报了教诲犯人的经过及效果,颇受先生好评。当先生离开铁岭回沈阳时,黄宇宙到铁岭车站为其送行。黄宇宙顺便提出,不想在监狱工作,想多读点书的想法。

车向忱听后,欣然说:“咱们国民常识促进会可是个读书的好地方啊!”黄宇宙听了心里非常高兴,向车先生索要了工作地址。车向忱表示:欢迎黄宇宙有机会到沈阳详谈。

这天,黄宇宙來沈阳寻找车向忱。在街头上,他遇见成千上万名大中学生游行示威,高喊“打倒列强”、“不许帝国主义在中国贩毒”等口号。黄宇宙被学生游行所吸引,不觉跟着游行的队伍朝前走,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大南门里景佑宫。忽然,黄宇宙看见一座房子的门上挂着两个牌子:一块牌子上写着“中华缉毒会东北分会”,另一块牌子上写着“基督教青年会”。他暗自惊喜:这就是车先生工作的地方!于是,他敲门进屋见到比自己大十几岁的车向忱。

此时,车向忱任基督教青年会干事,阎宝航任总干事。当时中共沈阳市委的一个地下组织就秘密设在这里。

车向忱见黄宇宙高兴地说:欢迎你來!

黄宇宙向车先生说明來意,简单地忱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只是没有讲自己在北伐安庆火线加入共产党的事,因为没有人能证明。其它的经历,他都如实告诉了车向忱,并希望在这里工作。

车向忱说:你有文化,又参加过北伐战争,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可我一人不能做主,我领你找总干事阎宝航先生去。”

阎宝航听了车向忱介绍,初步认为:黄宇宙这个青年人很爱国,又有文化,便同意收下。他对黄宇宙说:“我们办的《常识半月刊》正好缺人,你就做编辑吧。”

黄宇宙听了,欣然接受这工作。他表示马上回铁岭监狱辞职,取衣务,立即来上班。

时值初秋,黄宇宙辞职离开铁岭监狱,到沈阳向阎宝航报到。车向忱按着阎宝航安排,将黄宇宙安置在国民常识促进会主办的《常识半月刊》编辑当编辑。从此,黄宇宙放下枪杆子,又拿起笔杆子。两个月后,黄宇宙被选为国民常识促进会”委员。由于编辑工作的需要,黄宇宙经常下基层,搞社会调查。通过调查,不仅从外表上认识了沈阳,也从本质上认识了沈阳,沈阳就是当时中国的一个缩影。在沈阳城里,有三多,即日本军在租界地修建的兵营多,日本人唆使朝鲜人开大烟馆的多,骗人的巫术多。

第一次国共合作,兴师北伐,旨在打到军阀,打倒列强,很得人心。众所周知,“四.一二”事件的发生,使这种合作很快又走向分裂。在中国发生这种不幸的局势,最高兴的是帝国主义。帝国主义都想利用此机对中国进行侵略活动。其中日本帝国主义者,所采取的手段和策略是十分阴险和毒辣的。

日本侵略者欲征服中国第一个招术,就是大烟战。日本人不直接干,把“大烟”秘密运给住在沈阳的朝鲜人。于是朝鲜人开办的地下“大烟”馆遍布沈阳城。日本侵略者欲征服中国的第二招,就是修建兵营。中国人经历许多苦难,又面临着这种种险恶。遗憾的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并不觉醒,不是用斗争去改造环境,解除所受的苦难,而是把希望寄托于“神”的力量,因而“巫术”的骗人活动,在沈阳颇为猖狂。

因为当编辑,黄宇宙常接触一些读者和作者。他认识了地下党员陈凤生和在英国人开办的医院当医生的刘忠民。    陈凤生是东北大学毕业生,学的是理科。

一天,陈凤生问黄宇宙:“你搞调查研究时,看没看过跳大神的?”

黄宇宙说:我知道沈阳巫术多,可没来得及看呢。”

陈凤生说:我不信这种东西,可我喜欢看,比看戏还有意思呢。”

黄宇宙说:我也见识一下,你领我去啊。

,俗称为大神大神多数是女人扮演,所以又叫巫婆”。“大神”的助手为“二大神”,都是男人。沈阳城周围的乡下最多。大神的家里,设有仙堂。在写着和画着胡仙黄仙牌位下,放一张桌子,上边摆着香、烛、黄表纸和一些铜钱。墙上挂着腰铃、裙子、宝堂鼓。这些都是跳神的道具。“大神”到外面跳,称“出马”。“出马”的“大神”,在拜师学艺时,都学过一些魔术。

这天,陈凤生领着黄宇宙,在附近一个村子里,正碰上一家女孩有病,请“大神”为女孩治病。看热闹的人很多,屋里装不上,有些人还站在窗户外看。多亏,陈凤生、黄宇宙来得早,强挤进屋里。只见巫婆身穿红绸裙,腰系着腰铃,左手举鼓,右手执一硬质小鞭,坐在凳子上,微闭双眼。“二神”站着,一边打鼓一边唱。这叫请神二神唱:宝堂鼓,单膀鞭,敬请胡黄二仙下高山,今日不为别的事,只为李家花翎除灾难……。”

  二神反复唱着这套请神咒语。过了一会儿,大神两腿先哆嗦,又过了一会儿全身哆嗦起来了。二神”明白,请的神已经到来。

二神”边打鼓边唱:神仙下山福来到,不知神仙是哪家的仙?”

巫婆唱:我不是胡仙是黄仙,不是来自东南西北山,是来自神秘的游荡山。”

“二神”听此话,心中明白,这是李家外边房盖下边装鸽子的破柳罐。“二神”赶紧用双手端着一碗酒送给“大神”,“大神”一饮而尽。酒量大的,连喝两碗或三碗。喝完酒,二神唱着请大神看病。大神看了看女孩,然后边打鼓边唱:“魂灵不在花翎身,必须施法把魂拘回来。”

二神赶紧拿一张黄纸给大神大神哆哆嗦嗦画符,一边烧一边念咒语。

这个小女孩还是昏迷不醒,叫魂,没有把魂叫回来。大神又胡说,小女孩“犯关关”,必须立即打破关口,才能好病。二神”吩咐病人家长,用高粱秸在院里扎九道门。大神手拿锄刀,病人由家长扶着跟在后边,“大神”一边钻一道道门,一边用锄刀砍。钻完了就说“关口”已破。以后,不知道小女孩的病是否好了,黄宇宙亲眼看见病孩家为“大神”付出的代价是相当惊人的。

在回去的路上,陈凤生问:看完后有何感想?”

黄宇宙说:古老的中国,古老的文化,为何越古老越愚昧?”

陈凤生说:愚昧,使一些人善于窝里斗;愚昧,使一些人情愿跪在洋人面前当奴才而不知羞耻。”

黄宇宙说:看来,解救中国,不仅要打倒专制列强,还要砸碎愚昧的枷锁。”

陈凤生问:你喜欢编辑工作吗?”

黄宇宙说:《常识半月刊》都是宣传爱国,打倒列强,我很喜欢这种工作。”

陈凤生告诉黄宇宙:车向忱是中国大学毕业的,阎宝航是英国留学生,在他们二位手下工作,能学些真本事。”

黄宇宙说:这二位先生,思想进步,非常爱国呵!”

陈凤生说:你可能未发现吧,名曰基督教青年会,实际是掩护中共地下党组织活动的一个场所。”

黄宇宙:我常看到一些人进进出出,以为都是读者或作者呢。”

陈凤生说:你很年轻,有机会上大学读几年书吧。

黄宇宙说:我有这个想法,可上学得需要钱呵。

     国民常识促进会”是以办民众学校、灌输爱国主义思想、以宣传抗日为目的,由车向忱先生主办,此时已发展到一千多个民众学校。教师是大学、中学的学生自动义务兼职的。

黄宇宙在该会工作了半年,深感知识不够用,想再读书深造的想法非常强烈。他将自己求知愿望又告诉了车先生。车向忱对黄宇宙的想法给予鼓励与支持,表示:日后再做答复。

阎宝航、车向忱是学识渊博的人。他们善于识才、爱才。黄宇宙在这工作不久,二人就商量过选送黄宇宙上大学深造。阎宝航听了车向忱的汇报后,决定正式告诉黄宇宙:国民常识促进会”决定选其上大学深造。

于是,车向忱向黄宇宙通知了会里决定,并说:送你到北平华北大学上学,学费不多,你没钱我们帮助你解决。你考上大学,只管安心读书吧。”

这年寒假,东北籍在北平各大学读书的学生,如赵小梦、孙公羽、常靖字等人,回到沈阳拜谒车先生时,车向忱都一一给黄宇宙做了介绍,并当面叮嘱他们帮黄宇宙去北平求学。于是,黄宇宙在假期中认真着手准备来春报考大学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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